凡煙小說

第3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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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一葦猛然瞪大眼睛,下一秒立刻偏過頭去。蕭胤的唇輕擦過他的耳廓,酥麻柔軟的感覺傳遍杭一葦全身上下。

杭一葦猛然擡手一把將他推開。

“你有病啊!”杭一葦顫抖著摸著自己的耳朵,臉上燙的嚇人,看向蕭胤的視線裏全是慌亂。

蕭胤一只手撐在床上,他低頭沈默了半晌,而後才側身笑著勾著唇角看向杭一葦,“害羞了?”

杭一葦心臟劇烈的跳動,像是要掙紮著從嗓子眼跳出來,他連呼吸都覺得不順暢。

“又沒親上。”蕭胤瞇了瞇眼睛,“還沒跟人接過吻嗎?”

“你出去出去!”杭一葦壓住心底不正常的情緒,將被子裹到自己身上,直接裹成個球把蕭胤往外面撞。

蕭胤這次沒鬧他,笑著就起身出去了。

蕭胤出去之後臉上的所有表情全部消失,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臉上的神色淡漠的駭人。

杭一葦在裏面把衣服穿上,又套上褲子,其實他下面還是穿了個小褲衩的,被蕭胤看到也沒什麽關系;但是他就是覺得不舒服,他就是穿上衣服都怕蕭胤盯著他一直看。

杭一葦洗漱好才出來,蕭胤坐在外面的小凳子上看電視,杭一葦家那個電視雖然是彩色的,但是特別古老,畫面上那一條條細密的紋路把人臉擋的像是加了高度馬賽克,杭一葦都看不下去這個電視機,偏偏蕭胤還認認真真的看著那一團模糊的電視上演著情深深雨蒙蒙。

看到杭一葦出來了,蕭胤從小凳子上站起來,“東西收拾好了嗎?衣服,作業。”

杭一葦點了點頭,昨天晚上杭媽就幫他把東西裝好了。

“衣服就不用了,我到時候回家,又不是特別遠。”

蕭胤看了他一眼,沒吭聲。

“現在走嗎?”杭一葦問。

“嗯。”蕭胤笑著走上去,伸手想把手搭在杭一葦肩膀上。

杭一葦下意識的往後一退,警惕性的看向蕭胤,“你幹嘛?”

蕭胤一把勒住他的脖子,將他用力的往自己懷裏一帶,杭一葦的腦袋撞到他肩膀上,杭一葦惱怒的擡眼朝蕭胤瞪過去。

蕭胤笑吟吟的低頭朝他看過來,“帶你回家啊。”

蕭胤今天過來的時候沒騎車,現在天氣越來越冷了,他這麽畏寒的人,恨不得每天裹著棉被過活,才不會‘兜風’找虐。

他們一起出去,然後坐了公交車回家,因為放假,公交車一點都不擠!

蕭胤的家在華興街那邊的一套電梯公寓裏,杭一葦跟在他身後上了十六樓,腦子裏面一直在想等等見到蕭胤的父母要說什麽。

他不擅長應對長輩,到時候肯定只能拘束著坐在那裏,想到這樣的場面杭一葦都想嘆氣。

走到1602,蕭胤掏出鑰匙正準備開門,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,他轉身看向杭一葦,然後退了一步,“你來開。”

杭一葦楞了一下,“我開?”

他實在有些鬧不懂蕭胤的邏輯,“不是都把鑰匙拿出來了嗎?”都在準備開了,怎麽又讓他來開門。

蕭胤微微挑眉,“你先進去。”

杭一葦突然想到他會不會是想自己先進去見他爸媽?杭一葦頓時皺緊眉頭,有些躊躇的站在原地。蕭胤看到他沒動,伸手就拉住他的手腕,將他拉到門口。

他被推到了‘風口浪尖’,沒有絲毫可以反悔的餘地。

杭一葦拿著cha在門上的鑰匙,冰的他的手都有些涼。他深吸了一口氣,想著反正自己還要在這裏待三天,到時候低頭不見擡頭見的,到底是要面對的。

他將鑰匙往右邊一扭,門開了,他伸手握著門把將門往後一拉,緊皺著眉頭站在門口,他正想要不要笑一笑,一道白光迎面朝他撲了過來。

圓滾滾的一團直接撲倒他身上,杭一葦下意識的托住圓滾滾的一團,輕柔的絨毛跟結實的肉落到他手掌上,杭一葦猛然瞪大眼睛,他剛想要不要把懷裏的東西給扔了,一聲弱弱的喵聲在他耳邊響起。

杭一葦瞬間一僵。

蕭胤在旁邊低聲笑著,“大圓,過來。”他伸手將杭一葦懷裏的東西給抓了過去,將白色的喵直接向上抱到自己懷裏,“連人都不看就撲了。”

杭一葦看著仰躺在蕭胤懷裏的那一大只,那琉璃色的眼睛可憐巴巴的望著蕭胤,輕輕的喵喵叫,杭一葦的眼睛瞬間就亮了。

“進去了,把門關上。”蕭胤抱著喵進去走了兩步又轉身跟杭一葦說。

杭一葦抿了抿唇,然後走進去伸手把門帶上。

“拖鞋就在旁邊的櫃子裏,有新的,你自己拿一下。”蕭胤一只手把喵掛在自己肩膀上,一邊換了鞋。

杭一葦瑟瑟的點頭,從旁邊的鞋櫃裏拿了新的拖鞋,但是讓杭一葦註意到的是,鞋櫃裏好像沒有其他人的鞋子。

杭一葦彎身換鞋子,將鞋子換好之後又從玄關走進去。

映入眼簾的是簡單的裝修,所有的家具跟墻面都是以黑白灰為主,但是無論是餐桌還是沙發茶幾,都極具設計感,跟市面上常見的家具完全不同;大概是因為有喵的原因,蕭胤家裏的客廳做了一個專門的貓爬架。

“站那幹什麽?”蕭胤從廚房裏繞了一圈看到杭一葦還站在玄關入口處,眉頭翛然皺了起來,他將掛在他身上的蕭大圓放了下去,走到他面前將他身上的包給拉了下來,“去洗手吃飯。”

“你爸媽,不跟你住嗎?”杭一葦怎麽看都不覺得這是蕭胤他父母會住的地方。

蕭胤嗯了一聲,把他的書包放到了沙發上,“去洗手。”

他也沒解釋自己為什麽沒跟父母住的原因,直接推著杭一葦就去衛生間洗手去了。

杭一葦看他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也就沒有問了,他知道有些話題問多了就是一種打擾跟傷害。既然沒有父母,他還能輕松一點,不用三天都活在情緒緊繃之中了。

洗完手出來,蕭胤已經將粥跟小菜端出來放在桌上了。

“你做的?”杭一葦驚訝的看向蕭胤。

蕭胤摸了摸鼻子,像是不置可否的樣子。

杭一葦心裏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,“你剛剛把飯做好之後,又去我家叫我?”

“吃飯吧。”蕭胤將筷子塞到他手上,臉上笑得特別無害,“不然粥都要涼了。”

杭一葦看著蕭胤,他修長的,骨節分明的手握著筷子,可能因為剛剛碰了一點冷水,所以有些紅,從羽絨服裏面長出來的白毛衣裹在手腕上,他知道這雙手有怎樣的力量,也知道這雙手做起飯來有多好看。

杭一葦埋下頭喝了一口粥,粥的溫度還很燙,夾雜著他在外面呼吸的冷空氣一起從喉嚨咽到肚子裏,他覺得一顆心臟被一冷一熱攪和的發顫。

沈默好久之後,蕭胤聽到杭一葦特別低的一句“謝謝”。

吃完早飯杭一葦自發的洗碗去了,做飯的人不洗碗,這是基本禮貌,他還是很懂的。蕭胤也沒攔著他。

他洗碗的時候,蕭胤就靠在廚房門口逗著他家蕭大圓;杭一葦就聽著身後柔柔弱弱的喵叫聲,心都要軟成一灘水了。

“我們等等看電影吧。”蕭胤在身後說。

杭一葦將碗放到碗櫃裏,將手洗幹凈了轉身看向蕭胤,蕭胤正戳著蕭大圓圓滾滾的肚子呢,蕭大圓不讓他戳,一個勁的在地上打滾,蕭胤再戳,蕭大圓就去抓他的手,嗷嗷的張開小嘴去咬他的手。

杭一葦突然覺得蕭胤特幼稚,他緊皺著眉頭問他,“你爺爺要抄的書呢?”

蕭胤不玩蕭大圓了,蕭大圓沒了人跟他玩,翻身起來抱了一把蕭胤的腿然後撒腿就跑,他大概以為蕭胤會來追他,結果蕭胤連看都沒看他,他都跑到沙發上蹲著了,蕭胤還站在廚房門口呢。

蕭大圓蔫蔫的舔了舔自己的爪子,委屈的一張饅頭臉都皺成包子了。

“後天我們過去抄。”蕭胤笑著瞇起眼睛,“我都跟我爺爺說好了。”

“後天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今天讓我來幹什麽?”杭一葦有些惱火,“兩天的時間我都可以賺一百塊錢了。”

蕭胤勾起唇角,他將手環抱在懷裏,好整以暇的看著杭一葦,“如果你沒過來,你信不信你這兩天絕對賺不到一分錢。可能……還會賠。”

“蕭胤!”

杭一葦不耐煩的聲音讓蕭胤瞬間瞇起眼睛,“信不信我讓你沒脾氣?”

杭一葦皺緊眉頭,他抿著唇下意識的避開視線,將剛剛那些浮躁不安的情緒給壓下去。

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杭一葦才開口,“我跟你不一樣。”

他們的出身不一樣,生活的環境不一樣。

蕭胤他可以不屑一顧的東西,可能是他要用盡一輩子的時間都拿不到的。

“你跟我過來。”蕭胤轉身往客廳旁邊那間緊閉的房間走去。

杭一葦想跟他商量商量自己就回去了,結果蕭胤連申訴的機會都不給他,他只能悶著頭跟過去。

蕭胤將門打開之後,杭一葦才知道這間房間是一間影音室。

“你陪我兩天,後天你拿到的錢是一百塊的二十倍。”蕭胤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杭一葦,他正在前面的櫃子裏找碟片。

“把門關上。”

杭一葦握緊了手。

他突然不想要跟蕭胤有關的所有錢。

蕭胤將碟片放好,起身轉過來的時候發現杭一葦還站在門口,他眉間輕蹙,舉步就走了過去,經過杭一葦的時候側了一下身,繞到他後面將門關上。

然後伸手輕輕的攬住他的腰,“坐過來。”低沈的語調全是耐心。

杭一葦想反抗的,他想掙開蕭胤的手,可蕭胤卻微微用力將他往旁邊的沙發上帶過去。

“下午我們寫作業,不會耽誤時間的。”蕭胤擡手握住他的肩膀,讓他坐到沙發上。

等到安頓好他之後,蕭胤才用遙控器點了播放。

杭一葦坐在沙發上整個背脊都是僵硬的。

他看著蕭胤站在一邊,看著投影上開始播放才退後了兩步,將房間裏微弱的燈給關了,投影瞬間就清晰了。蕭胤這才朝他走過來,彎身坐到他身邊。

“好好看。”蕭胤在他旁邊說了一句。

杭一葦眉間緊皺到一起。

他看著前面的影像,外國人,他聽到聲音響起,英語。只有認真看字幕。

蕭胤給杭一葦放的電影是《肖申克的救贖》,這是蕭胤最喜歡的一部電影,他想要杭一葦也看看。

杭一葦剛開始看的時候,對播放的影片並不太感興趣,他眉頭始終緊皺著,看到十分鐘左右他才開始認真的看。蕭胤從旁邊拿了一個靠枕塞到他背後,他都沒註意到。

142分鐘的電影,蕭胤坐在旁邊看著杭一葦的情緒被影片所牽動,看到他在安迪為監獄館們辦理‘合法’逃稅,讓自己在監獄裏也一樣可以獲得不可取代的價值而揚起唇角,看到他為安迪知曉自己無罪卻不被獲釋,還被關禁閉而皺緊眉頭,看到他在最後因為安迪和瑞德的重逢而舒展眉頭,露出舒心的笑。

當影片落幕,字幕升起。

蕭胤靠在沙發上問他,“你看到了什麽?”

杭一葦聽到蕭胤的聲音才反應過來,他側身看向蕭胤,異常肯定的說,“安迪很厲害!”

“還有呢?”

“嗯?”

蕭胤坐起來,他沒有開燈,讓房間持續昏暗。他看著杭一葦說,“你不想被規則束縛,想跳脫到制度之外。”蕭胤狹長的眼眸直勾勾的看著杭一葦,“可是只靠想的話,最後只能被制度化;那座監獄裏,誰都想要自由,可最後他們變成了什麽樣的人?”

杭一葦的手有些麻。

“成了連撒尿都要打報告才能尿出來的人。”

“蕭胤——”

“杭一葦,你要長大。”

那低沈的聲音重重的撞到杭一葦的心臟上,他胸膛都是一陣酥麻。

蕭胤那雙幽深的眼眸在昏暗之中,亮的不可思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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